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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金生玩忽職守案辯護詞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
    請允許我在發表辯護意見之前,對胡懷琰的親屬表示,因胡懷琰的不幸離世,對您們表示誠摯的慰問,請您們節哀順便。
    我受任金生親屬的委托,并受安徽皖北律師事務所的指派,擔任任金生的辯護人,今天出席法庭,參加本案的一審訴訟活動。
    庭前,本辯護人查閱了公訴機關提交給法庭的主要證據材料,多次會見任金生,今天又參加法庭調查,對有關證據進行了質證、舉證,因此對本案有了全面的了解和認識。在潁東公安分局立案偵查張波非法經營一案時,在2008年9月5日向證人胡懷琰進行詢問中,胡從潁東公安分局的五樓跳下,因高墜造成心臟破裂死亡。此事件的發生,正值全國上下關注的第十三屆殘奧會在北京召開,9月6日有100多人在潁東公安分局聚集。此后,有人就在互聯網上對此事件進行誤導性、失實性的炒作,一時間甚囂塵上。力保奧運這是中國的頭等大事,后此事件引起了省、市領導的重視,潁東公安分局的干警上上下下無不承受來自外界巨大的壓力。隨著檢察機關以玩忽職守將任金生拘留羈押,此事件才多少有了一些平靜和緩和。今天法庭在這里公開審理此案,作為辯護人只請求法庭和尊敬的法官能夠據實依法作出公正判決,不要受此案前期不正常、非理性情形的影響,還任金生一個公道,我們不能讓警察流汗還流淚。
    剛才我認真地聽取了公訴人發表的公訴詞,但本辯護人不能同意公訴人的觀點。任金生作為警察,依法對證人胡懷琰問話記錄時,胡在未有任何跳樓征兆的情況下,在讓其核對筆錄簽字時,推窗縱身從五樓跳下,這是一起意外事件,任金生的行為依法不構成玩忽職守罪,法庭應宣告其無罪,還任金生清白和自由。
我們知道,所謂玩忽職守罪是指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嚴重不負責任,不履行或者不認真履行職責,致使公共財產、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行為。
    構成此罪的客觀方面表現為不履行或者不正確履行職責,致使公共財產、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行為。刑法397條中玩忽職守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違反職責和義務、不履行或者不正確履行其職務的行為。從司法實踐看,玩忽職守行為在客觀上有兩種類型:一是不履行職務型,行為人應該履行且能夠履行,但沒有履行職務;二是不正確履行職務型、行為人應該履行且能夠履行,但不嚴肅認真地對待其職務,以致錯誤地履行了職務,主要表現為履行職務不盡心、不得力。
    根據法律規定,玩忽職守在客觀方面還必須具有“致使公共財產、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危害后果,且玩忽職守行為與這一危害后果之間必須具有刑法上的因果關系。
玩忽職守罪過失的表現形式是疏忽大意的過失和過于自信的過失,就本案公訴機關的指控看,不可能是過于自信的過失,而是疏忽大意的過失,所謂疏忽大意的過失,即行為人能夠預見自己行為的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沒有預見,以致于發生危害后果的過失形式。那么,如何判斷疏忽大意的過失?首先要查明行為人是否有預見義務。所謂預見義務是行為人在實施行為時,根據法律規定所負有的預見自己行為后果的責任,預見義務源于行為人職責要求;其次要看行為人是否有預見能力,所謂預見能力是行為人預見犯罪危害結果的能力,預見能力的高低決定于行為人的知識、經驗等因素。就本案而言,在2008年9月5日晚任金生對證人胡懷琰詢問記錄時,是否存在疏忽大意呢?本辯護人的回答是否定的。任金生在胡懷琰的跳樓問題上沒有過失,任金生的行為與胡跳樓自殺的后果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關系,本辯護人從以下幾個方面來說明。
    第一,胡懷琰的身份問題。為證人身份這是無庸置疑的,公訴機關也予以認可,公安機關對證人的詢問應當根據《刑訴法》第97條、98條、99條;《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第188條至192條以及六部委《關于刑事訴訟法實施中若干問題的規定》第17條的規定進行。作為兩次對胡懷琰詢問時的記錄人員任金生,首先向胡宣讀了證人權利義務告知書,確定了胡的證人身份,現有在卷證據均反映對胡的詢問依法進行,現在沒有證據能說明對胡詢問存在有違法行為。
    第二,對證人胡懷琰的詢問是否結束的問題。對此,辯護人認為現有證據表明尚未結束,筆錄只有在證人核對無誤后簽名捺指印,并在末頁寫明“以上筆錄我看過,和我說的相符”后,詢問才告結束。而胡就是在讓其對詢問筆錄核對簽名時,胡才跳的樓。因此詢問尚未結束,所以胡懷琰9月5日的詢問筆錄尚未得到胡懷琰的確認,依法不可以作為判定事實的證據。
    第三,在9月5日胡尚未簽名確認的筆錄中,即使胡證明受張波指使偽造了蚌埠市新華建筑安裝工程公司的授權委托書,胡是否就涉嫌了犯罪?胡的身份是否應當轉化?對此,辯護人認為根據現有法律規定,胡的行為不僅不涉嫌犯罪,其證人身份當然也不應該轉化,我國刑法第280條二款有偽造公司、企業、事業單位、人民團體印章罪的規定,就該罪而言犯罪對象是偽造的印章,就本案而言,試問有誰偽造了印章?印章何在?張波也好,胡懷琰也好,他們僅證明偽造了一份企業的授權委托書,該委托書還是復印件,那么只能認定張、胡他們偽造的是一份“企業公文”,依法不構成偽造企業印章犯罪,當然胡的身份也不應該由證人變更為犯罪嫌疑人。作為任金生是公安刑偵戰線上的一名新兵,對法律規定不可能有精道的理解,他在詢問記錄時,雖已知胡證明偽造了授權委托書,但他并未意識到胡已涉嫌犯罪,他在卷中也有明確供述,他并不認為胡已涉嫌犯罪了。他的這種認為現在看來是對的,但從他的供述看,其實他也未充分了解有關這方面犯罪的規定。
    第四,在已知偽造授權委托書的情況下,任金生就應該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將胡看管起來嗎?不看管起來就是存在過失?
    首先,任金生是詢問時的記錄人員,對證人的詢問應當有問話人掌控,問話人所要承擔的責任要遠遠大于記錄人,作為記錄人任金生,在記錄時雖已知偽造一節,但他并無意識胡已涉嫌犯罪(實質上依法也不能認定涉嫌犯罪),因此對于證人,他只要依法如實記錄就可以了,那么他沒有必要,也不應該對證人看管起來,不看管也不能認定任就失職了,因為沒有這樣的職責要求。這就是預見義務問題。
    其次,作為問話人對胡證明的偽造一節也是知道的,同樣問話人也沒意識到胡已涉嫌犯罪,只是感到困惑。因此,問話人一直也沒有對任發出要對胡看管或高度注意的明示或暗示。
其三,任金生是否存在疏忽安全防范的行為?辯護人認為這是公訴機關強加的大帽子,我們不能接受,何為安全防范?這個詞語倒不難理解“安全”是沒有危險,不受脅威,不出事故;“防范”是防備,戒備的意思。任金生作為在詢問證人時的記錄人,只有做好如實記錄的義務,“安全防范”的義務從何而來?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并無這方面的要求和規定。因此說任沒有防范義務,我們不接受,同時更不能因為這個強加的義務去認定任金生的責任。
    其四,任金生在詢問證人時有無看管的義務呢?對此辯護人要問,已知偽造一節就應該對證人看管起來嗎?有無看管義務,應依法度的標準來確定,法律、法規以及公安機關。如有規定,而任金生未認真履行,那么任金生存在疏忽或不盡責,如沒有規定,那么任金生就不負義務,據我的了解如對證人看管不僅不合法,同時也違背了法律規定。
    第五,為什么辯護人認為胡懷琰跳樓是一起意外事件,我所說的這個意外是客觀存在的。意外事件中的損害后果是由于行為人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預見的原因造成的。對于辦案的警察來說,已告知胡只是個證人,當日又有親友陪同前來,胡為什么還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呢?對于胡的家人和親友來說這也是一個十分的意外結果,如知他跳樓還會陪同他前來嗎?你只是個證人,你怎么就那么想不開呢?因此在詢問中,胡懷琰自己跳樓,這與任金生的記錄行為沒有因果關系,胡懷琰的死不是任金生的行為導致的,是他自己要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但是玩忽職守對于危害后果是可以預見的,話又說回來,誰能預見到作為證人的胡懷琰,人身享有充分的自由,他怎么可能去跳樓呢?!這是任何人都無法預見的?為什么現在我們要求任金生要有這種預見能力呢?
    總之,從已查明的事實充分說明任金生是依法詢問證人,如實客觀記錄,在胡懷琰證明偽造一節的問題上,任并無胡已涉嫌犯罪的意識,另外也無職責方面的要求。胡跳樓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問話人、記錄人均過失,胡的死與任的行為之間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關系,因此任金生是無罪的,請法庭依法作出公正判決。
 
 
辯護人 余鴻飛 
2009年1月15日
2010-9-26 10:4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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